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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1页）

素一有一个姐姐，名叫王素娟，比他大四岁。严格的讲素一算老三，王素娟是老大，八十年代偏远山区重男轻女的思想十分严重，素娟在几个月的时候就被送养到隔壁村的梅家，更名为梅婷。素一妈在怀着老二的时候上山捡柴扭了一下，老二是个男孩，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个死婴，此事一度让王成文夫妇俩产生了阴影。迫于村子里闲言碎语，生女儿就是买上床，不生育则要断子绝孙，葬送香火，死了都没人埋。夫妻二人在战战兢兢里以泪洗面。

四年后素一的降临让王成文如获至宝，那一天，他抬头挺胸地抱着王素一在村里的大路上走了一圈。

梅家条件并不优越，老母亲眼疾，手握棍子敲敲打打估摸着做点细活儿。抱养的父亲梅七长相丑陋，终年胡须拉渣，不知情者皆以乞丐论之。故年过而立也难以娶妻生子。

在梅家，梅婷一边要照顾老奶奶，一边帮梅七干农活，空闲时间里才有机会做作业学习。越是条件艰苦，梅婷想要走出去的愿望就愈加强烈。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距毕业还有一年的时间）梅七再也交不出梅婷的学费。他跑回王家找到王成文，梅婷成绩那么好，亲生的女儿再少一年的学费应该能出，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一点养育之恩都没有的女儿即便现在给钱支持她的学业将来十有八九没有任何回应，如同竹篮打水一场空。老王深谙这个道理，况且女孩长大了嫁人相夫教子读那么多书干嘛，又非权贵千金小姐，落得一身病怏怏的书生之气婆家也难找。

梅七被王成文的一席话点醒，意志坚定的跑了回去。

梅婷有些无奈，一边是走出大山，走出偏见，走进象牙塔，一边是贫穷的现实和做不完的农活。早上一早她背着背篼出门，快速地割满一背篼牛草，然后跑到学校趴在窗口上偷听，同学们注意到她的时候，她便低下头去避免被满屋子的目光扫视。稍过一会儿，又探出头来。老师看见的时候，刚要走出教室叫住她，她便一溜烟跑不见了人影。

放学以后，梅婷找到自己的好朋友要来了笔记，工工整整地誊抄一遍，夜已经深了她还点着煤油灯蜷缩在角落里学习。

一天隔壁王老先生八十大寿大办酒席，满满当当坐了六十多桌，晚上院子里放电影好不热闹。梅七四下找了半天也不见梅婷，最后在里屋的角落里发现她点着煤油灯，他推门进来走到她身边，梅婷竟毫无察觉。

梅七拍拍她的肩膀，“孩子，坝子里放电影呢，你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吧，走跟爸看看去。”

“爸，电影以后还有机会，我想再学会儿。”

梅七红着眼睛，一时不知说点什么，半天挤出几个字。

“这次错过了，可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梅婷站起身来将手搭在梅七矮小瘦弱的肩上。

“没关系的，爸！你去看吧，我顺便也守着家里。”

“行，你看书吧”，走出几步梅七回过头来“爸对不住你。”

说罢，梅七抹了抹眼睛。

“爸，你的养育之恩我已无以为报，您别自责。”

期末考试那天，梅婷像往常一样来到教室外。这一次她没有趴在教室外而是站在教室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老师。见状，老师赶紧走了出来，关切地问道。

“梅婷，你怎么来了？”

梅婷杵在原地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老师把梅婷拉到一边“来，有什么事给老师说。”

见同学们都听不见了，梅婷才开始说话“老师，我也想考试。”

“什么？你想考试？可是……”

“老师，让我试试吧。”梅婷目不转睛，可怜兮兮地盯着老师。

“可是这学期你都没有上过课。”

“我在教室外听了的。”

“这……”

校长走了过来，“让她试试吧。”

“校长，万一她没考好，对她……”老师突然放低了声音。

校长淡淡地回道“没事，试试吧。”随即挥挥手，招呼梅婷去办公室。“你就在这儿考试吧，教室里没有位置了。”

“谢谢校长。”

那一次考试梅婷考了第二名，震惊了学校所有的老师。为此，校长为梅婷开启绿色通道，免除所有学杂费，还尽自己所能帮助梅七申请了低保。

从那以后梅七的成绩就跟开挂似的，初中高中都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学费减免还得到了贫困补助。每年期末考试都能获得一等奖学金。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师范。一来读师范比较省钱，二来将来工作稳定同时她还能帮助更多的人，就像自己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恩师一样。

“咱妈走了你都不打电话告知人家，好歹也是她的亲妈。现在您差钱了，倒是想起了她来。要钱您就要钱呗，扯上我干嘛啊，您也嫌丢人是吧。”

“素一，老爸我现在实在是没辙了。你让我去说，我这老脸可往哪儿放啊。”

“面子面子，一辈子面子就那么重要吗。”

“你还小，你不懂，罢了罢了，我种下的果我自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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