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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交代（第1页）

邓佩佩原本向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但奶奶不允许，只请了一个星期。如果不是执拗不过佩佩，奶奶都不想让佩佩请假。

“你还是个学生，当然要以学业为主，日日陪在我这个老婆子身边做什么！”谭奶奶不满抱怨道。

邓佩佩只是笑了笑，用勺子盛了一口粥，吹凉，“奶奶，你尝一下，不热了。”

胖胖的护工一进来，看见邓佩佩在喂谭奶奶，心惊肉跳的。这一幕，可千万不能让邓先生看到，不然会以为自己失职的！她连忙把东西放下，叫道：“佩佩姑娘，我来吧！你先歇一会！”

“没事，我不累！”佩佩婉拒。

“这……”胖胖护工支支吾吾的。应该没事，喂饭只是个小事。况且，以及有两三天没有看见邓先生了。应该不打紧！“那你累了就叫我了！”

邓佩佩点头，并没有看向护工，专心给奶奶喂饭。

下午时分，风和日丽，正是散步的好天气。邓佩佩推着谭奶奶的轮椅，去医院的小花园散心。

“奶奶，你看，这花红的白的开得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呢？”邓佩佩看着花坛里的鲜花惊叹道。

谭奶奶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佩佩，她依旧是无忧无虑的少女，真好。“这是虞美人”。

“虞美人？是为了纪念霸王别姬的虞姬吗？”邓佩佩好奇道。

谭奶奶回想了一下，目光有些悲凉，娓娓道来，“在霸王别姬后，虞姬的墓上就长出了一种花草，有红的、白的。民间传说，那些花是虞姬的血化成的，年年岁岁花开不败，是为了等候她的霸王归来。”

虞美人寓意，生死离别。

邓佩佩一幅受教的神情，连忙点头。望着眼前的一片片红色的虞美人，仿佛看到虞姬当年自刎血洒天地的悲怆场景。

虞美人和罂粟，是近种。

如果时光就此停留，那该多好。谭奶奶希望佩佩永远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可她明白，即使在自己的庇护下，也不能使佩佩远离闲言碎语。她望着佩佩的背影，柔声道，“佩佩，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聊一下。”

邓佩佩回过头来，看着奶奶认真的神情，奶奶有大事要讲。

谭奶奶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包来，她缓缓打开，“佩佩，来，你过来，我细细给你讲。”打开小包，里头有银行卡、存折，以及各种纸张。“这张黄色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里头的钱够你读大学的了。我知道，邓家不缺那几个钱，可这是我的心意。”

“奶奶～不！你不要这样子！”佩佩连忙摇头。奶奶，这是在交代后事。

奶奶的手搭在佩佩肩膀上，严厉而认真道，“佩佩！奶奶我……这些事情我必须交代清楚。不然我的心记挂着这些事，我走，也不会安心的！”

邓佩佩捂住嘴巴，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谭奶奶继续往下说，“这本存折，是我的养老金，我把密码写在小纸条上，夹在里头。你小心点，别掉了。”然后是一叠证书，“这些是房产证，我在何律师那里立好遗嘱，我走后这些也全归你。叉叉银行里，我有一个保险柜，里头有金银珠宝和一些古董老物件，钥匙在这个红色的小袋子里。”

邓佩佩把头埋在奶奶的腿上。

谭奶奶感觉腿上一阵湿润，很是心酸，粗糙的手抚摸上邓佩佩的额顶，“好孩子，奶奶给你这么多好东西你不高兴吗？以后你就是个小富婆了，嫁到谁家去，是谁的福气！”奶奶本想活络气氛，可佩佩哭得更凶了，整个身子都在抖动。

她不要，她不要这些东西，她只要奶奶活着。

谭奶奶的手轻轻拍着邓佩佩的背部，就好像小时候一样，安抚她的情绪。“还有一件事，我认为你可以知道了，是你的母亲。”她一边拍着佩佩的背部一边沉入回忆，“你的母亲，是我的骄傲。我从前总觉得自己命苦，早年丧父，中年丧父。可你的母亲元元，给我带了很多快乐。她很懂事，很能吃苦，很喜欢跳芭蕾舞。”奶奶嘴角扬起微笑，“她去比赛，总能拿第一名回来，重来没有让我失望过。可是，她认识了你的父亲。”奶奶愁眉不展，望着佩佩，不能在孩子面前说父母的坏话，“也不是说你父亲不好，你父亲很爱你的母亲。只是你父亲的家族太过显赫……不喜欢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孩子进入家门。”

邓佩佩认真听着，都什么时代了，不喜欢平民出身的女孩？什么鬼？你家是皇亲贵胄吗？家里有皇位继承？！

“不过，拧不过你父亲，他们结婚了。”谭奶奶叹息道，自己也拧不过女儿要嫁的心。“结婚两年后，生下了你”，谭奶奶还记得那老虔婆的嘴脸，一脸不屑。“他们一直很好，直到你三岁那年，八月里的一天，我突然接到电话，说他们夫妻两没了。我赶到上海，也没看到你母亲最后一面，只有一个骨灰盒。”

我的女儿，怎么就装到盒子里头了？

“他们说，是车祸。很惨！”谭奶奶突然变得很愤恨，“一开始我不相信，看了现场照片……”她突然不愿意回想了，转头看向佩佩，“佩佩啊！你只要记住，你的父母亲都很爱你，他们从来没有忘记你。”

邓佩佩用力点点头，她知道，一直都是这般坚信。

“以后，如果你在邓家生活，要小心。不要全心全意信任任何一个人，要留点心眼。包括你大伯和你的堂哥堂弟堂妹！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谭奶奶认真看着邓佩佩的脸，“你的父亲，给你留下不少的遗产，你要小心你自己，明白了吗？”

这是邓佩佩第一次知道父亲给自己留下遗产，她点头。

“你要小心，特别是邓舒志。”谭奶奶谨慎道，“他不是邓家正经出身的孩子，我怕他会打你主意！”谭奶奶不会忘记在后视镜看到的那个眼神。

现在的邓佩佩对这句话是半知半解，往后看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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