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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钱家人和薛家人对视一眼,皆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这自然不合祖宗规矩。
薛玉润垂眸,双颊露出了小小的梨涡。
可是,合楚正则待她的规矩。
*
跪在自家的府门后恭迎圣驾的众位大臣,心里也在嘀咕同样的话。
如此圣宠,这合规矩吗?
可他们无人敢吱声。
只能在太监高声唱喝的:“跪圣安——”中,叩首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连而起的万岁声,也是街道上除了中和韶乐外,唯一高扬的声音。
帝后大婚的当日,薛府热闹,但街道上却十分肃静。
与寻常人家的小娘子出嫁时求百家热闹不同,皇后出嫁的一路,街道肃清。沿街商贩、人家均大门紧闭,不得出入。就算朝臣,也只能跪在大门后。只在高台设六十六座老叟席,请德高望重的成对白首老人观礼。
天不亮时,街道上每隔三步,就有一名南衙府卫,或持戟或佩刀。他们胸口亦披红花,戟柄和刀柄上缠红带,以冲淡刀戟的杀伐之气。
不过,在前两日皇后嫁妆入皇宫时,街巷上已经大大地热闹过一番。百姓不能出府,但可以开窗。前两天,熙春楼临街的雅间乌泱泱的挤了一堆人,盯着楼下长街送嫁妆的队伍。
二百零八抬沉甸甸的红木箱,足足分了两日才送完。礼乐一路相随,跟着送嫁妆的队伍缓缓地朝皇宫行进。
据说,前头的嫁妆抬进皇后的长秋宫时,后头的嫁妆还在薛家没抬出来呢。
是故,大婚当日,虽然不能开窗、开门,但众人还是早早地起身,竖着耳朵听街上的热闹。
跪在高台上的老叟们,不敢直视圣颜,但在跪下时匆匆的一瞥,也足够惊鸿——
今日,从薛府起,连通皇宫正中的太和门,以及东南西北四大门的街道,都铺上了红色织锦的绒毯。不论商户还是住家,门口都挂上了成对的写着“福”字的红灯笼,一眼望去,宛若替青砖白瓦披上一条朱红的披帛。
数百人的仪仗,有条不紊地沿着这条朱红的披帛,从太和门走来。
凤辇由十六人抬护,重翟羽盖,帷幔红锦,八鸾在衡。其后八人抬着盛放金册金宝的龙亭,红盖黄帷,四角悬珠佩。凤辇龙亭之外,金甲卫煌煌赫赫,亦步亦趋地相护。礼官执器乐,随行随奏端庄雍和的中和韶乐。
但这一切,都不如骑着骏马的为首之人耀眼。
——他端方挺拔,容为天工巧琢,气度远阔,仪为松风所育。望而可知,天下唯他堪着这件明黄色的龙袍。
这一件龙袍又与其他龙袍不同。除前胸、后背、两肩的正龙,以金线绣成,并辅以银线和缉线外,余下的龙纹,皆是以朱线勾勒的龙凤同合团纹,与七色绣成的各色吉祥纹样和十二章纹相辉映,显露出独属大婚的喜色。
待楚正则入薛府,走到薛玉润面前,众人才恍然意识到,他所着的龙袍,与薛玉润的凤袍,恰是天生的一对。
薛玉润的凤袍,以明黄色的素绸为里,大红色绸缎为面,前胸、后背、两肩,均以彩线绣凤纹。余下各处,皆是金线勾勒出龙凤同合纹八团,同列十二章,遍饰红双喜等吉祥纹饰。
日光流转,风华万千。
只可惜薛玉润盖着红盖头,众人并瞧不见她的朱颜玉貌。
薛玉润也有点儿遗憾自己盖着红盖头,被侍仪女官搀扶着,不知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只清隽的手,伸到了她的红盖头下。
指骨分明,她再熟悉不过。
薛玉润的心跳得极快,明明只是半年多未见,却仿佛已过了不知多少个三秋。
她轻咬嘴唇,将手将手放到楚正则的手上,然后,被倏地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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