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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昭与奚柏看在眼里,疼在骨子里,暗暗发酸,不觉眼角有泪。他们还没出生就已经失去了父皇,如果胭脂醒不来,他们又将失去母后……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情何以堪?非旦如此,他们从现在开始,就将是苍隐国的希望,必须在这形势严峻的四国中承担起他们的责任。
黑暗世界里,所有人的影子都越来越远,那扇光亮的门渐渐消失,胭脂站在漆黑的天地中央,感觉特别无助。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战争残象,尸首漫山遍野,血红的液体染透整个大地,很多人在她面前倒了下去,她想去救护,却浑身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闭上眼睛。之后,耳边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声音。刀剑交拼的声音,哭喊声,呻吟声,喃喃低语的声音……林林种种,罗织在一起,像魔咒一样令她无法摆脱。
“娘娘……娘娘……”有种呼唤从混浊的杂音中脱离出来,由小渐大,越来越清晰。
她努力寻找声音来源,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娘娘,快醒来!您醒来看看小殿下和小公主呀!”女声换作了男声。
小殿下?小公主?是了,她早产了,生了一双儿女呢!是她和桓的骨肉。他们在哪里?为什么眼睛这么累?身体这么痛?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皇嫂!皇嫂!您睁开眼看看,小家伙们在笑……他们在笑!”是奚柏!他从水金城回来了?打胜还是打败?胭脂心里明白,奋力撑开双眼。昏黄的光线中,她看到几张不同的脸,这些脸上写着惶恐,渐渐又充满兴奋。
“娘娘醒了!您可醒了!”宫女喜极而泣。
“皇嫂!”奚柏抱着孩子凑了过去。胭脂看见他脸上有道长长的口子,还凝着血。那么英俊的脸如今有这么一条长长的伤口,算是彻底毁了。胭脂弱弱地惋叹一声:“皇弟辛苦了!”
她醒来的第一句,不是关心自己,不是关心孩子,而是关心他与战局。奚柏自然明白这句话所包含的深意,又是担忧又是喜形于色,赶紧道:“臣弟打胜仗了!”
胭脂抿抿干涸的双唇,挣扎着想爬起,无奈浑身软弱无力,只能偏着头左右查看。内间原就狭小,也就是半坐着御医、两个宫女以及抱着孩子的奚柏,再没有其他人。“其他人……怎么样了?”
“奴婢去取水!”一个宫女走出。
布帘掀开,玄素、临昭双双倚在门框处,又喜又悲地望着胭脂。“娘娘!”“公主!”
连临昭都伤成这样,刺杀团怕是已毁于一旦。胭脂见了两人破烂沾血的衣甲,一时难以自控。不是说瀚淳王叔来了么?怎么不见他人呢?“王叔呢?”
亲切的问候让玄素的脸顿时黯然失色。
“王叔也受伤了吗?”胭脂又问,声音小得可怜。
奚柏蹲下去,使劲儿憋住情绪,可他实在是憋得太难受,完全答不出声音。
胭脂的目光移向临昭,期待他做回应。临昭双眼一闭,淌出两行泪,踉跄着走过去,疲惫地跪坐在她面前,摊开右手手心,将月光石手琏递过去,怆然道:“瀚殿下……他……”
王叔随身携带的月光石!胭脂什么都明白了,咬着双唇,霎时泪眼迷蒙。
“娘娘产后血崩,御医让臣寻黄酒。臣被褚旭兵团团围住,无法突围。瀚殿下与玄素带着护卫队突然出现并加入战斗。为救您,瀚殿下拼死取回黄酒,与褚嫣大战,最后被银羽箭直穿心脏……”临昭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她最亲的亲人也去了!胭脂望着深蓝的苍穹,以泪洗面,像落入寂寂无光的深海。上天太不公平,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因她死去,留给她无法磨灭的痛。她喃喃地念着:“王叔……褚嫣杀死了王叔,她杀死了王叔……”
“不,娘娘。是银风!”临昭澄清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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