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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云天青的声音闷闷响起：“夙兰师妹，你最好别再笑了。”

“啊？”

云天青装作没看见芙兰的疑惑，他从地上翻身而起，装着平静地走到一边，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到翻腾的云海上，一只手悄悄按住胸膛，试图平息剧烈的心跳。

明明夙玉看上去是天真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她平时挂在唇角的浅笑仿若轻云蔽月，使她看上去更加皎洁单纯，但总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可就是刚才那一抹微笑，竟在她清丽的面容上平添无法形容的妩媚，整个人的气息也妖异得叫人为之一窒，漆黑明亮的眼睛如同倒进浓郁的墨色，深邃中透着丝丝危险的冷意和残酷，然而云天青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夙兰。

美人如玉，夙兰便是墨色的冷玉，既清又妖，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一个人身上糅合成一种倾国绝代的魅惑，刹那的芳华已然尽夺世间的颜色。

幸好，没有别人看见……

仙剑四（三）

几次在思返谷碰见在看书的芙兰，云天青本身是个自来熟的，很快就跟芙兰无所不谈了，自然而谈也谈及芙兰初到琼华派时那番言论，现在好几个弟子都因为那番话陷入诡异的循环中。

想成仙也是一种执念，可是要成仙必须清心寡欲，如果舍弃成仙的念头，那他们还修炼干嘛？若是不舍弃成仙的念头，岂不是心有执念，于修行不利？要不要舍弃，这是个问题！纠结呀！

“真呆啊。”芙兰用惆怅的语气感慨，把头仰成明媚忧伤的四十五度：“亏他们还是悟性高的修仙者呢，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能纠结。”

“哪里简单了！”明明跟你昨天那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一样难缠好不好！

芙兰随即给了云天青一打同情的目光，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原来你跟他们同属弱智群体，我明白的”，饶是云天青已经习惯她时不时的出格举动，也难免嘴角抽搐了一下。

“天青师兄啊，师傅……算了，你几乎没上过早课，咱们撇开师傅的授课不谈，就说书本上的内容吧，修仙要求‘清心寡欲’，对吧？”

云天青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芙兰摊手，无比淡定地说：“清心寡欲又不等于无情无欲，心清，是因为对旁的事物不上心，单纯而清明，寡欲亦非无欲无求，心中仅存一念，则不容易受外界影响，跟做事要专心致志不能三心二意是一个道理。说来清心寡欲是一种要求专心修行形容罢了，结果太过追求这种心境，加上思想上的错误，不少人反而将其理解为成仙就要无情无欲，木偶个个都无情无欲呢，怎不见它们全白日飞升了去？”

云天青这才露出恍然的表情，随即蛋疼了，夙兰第一天入门就把他们全给耍了！

想到这里，云天青突然很同情依然在为这个问题纠结不已的玄霄，亏得师兄以为夙兰的心境高，他自己要再认真参悟，敢情是夙兰玩了个语言陷阱，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你真是……”要不是古代男女之别比较严谨，云天青真很想伸手去捏芙兰的脸蛋，原以为是个天真听话的乖孩子，相处后才发现她分明是个挂着清纯面孔的恶魔：“不要用那么无辜的表情开玩笑啊，大家都当真了！要是说到师傅那里去，看你怎么收场！”

“天青师兄，你很呆，正因为玩笑开大了才要用无辜的表情啊，这样谁也不会知道我在耍他们，我可不想被寻仇。”芙兰用眼神鄙视云天青，然后天真地捧着脸说：“况且又不是我的错，是他们自己先钻进修仙的误区，拿清心寡欲当无情无欲，才会把我的话当真呀。放心吧，如果他们能自己参透，对他们以后的修行也有好处。”

“话是没错，可我觉得你是耍人没耍够，还想看他们继续为你的问题头疼。”云天青对芙兰的恶劣程度已有初步的认识。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芙兰用书挡住嘴边的笑意，瞄了一眼思返谷的入口，只见风吹起一点白袍的衣角，便笑道：“天青师兄和玄霄师兄的感情果然很好。”

“你说师兄？嗯，师兄看上去不好相处，他人其实不错。”

闻言，芙兰低头抚摸茶杯的边沿，似笑似叹：“天青师兄你人也不错，洒脱风趣，最重要的是不会随便话人长短，和你相处十分轻松。本来只想玩玩，可是最近我时常在想，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遇见的是你，说不定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明明这本不是我的性格，可是伪装得久了，自然而然忘了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说不后悔什么的太假，只是人很多时候总会身不由己啊。”

仔细算来，芙兰接触过的人不多，一开始遇见的是神陵的六位神祇，正因为想要隐藏秘密，才会利用年幼的表象来隐藏自己，博取怜惜。纵然是如今，她在尚轩面前依然扮演着乖女儿的形象。

而后在希腊神话的世界，她跟明塔和塔尔塔罗斯说的上话，很大程度是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穿越经历，彼此惺惺相惜，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他们把彼此看成同族。普罗米修斯是她第一个认可的朋友，他稳重可靠，心理年龄远远大于芙兰，对芙兰而言他更多时候像一个长辈，适合倾吐烦恼，却不能玩到一起。

妖魔就更不用说了，自从西瑞尔爱上她，水魔全都恨她恨得要死，加上妖魔的妒忌心极强，西瑞尔也不想看到有其他妖魔靠近她。

披着伪装混进琼华派，少不了要跟其他弟子接触，芙兰把自己当成看戏的人，下意识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云天青却是不按理出牌的自来熟，又经常在思返谷碰见，两三次之后芙兰不再排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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