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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夜色如墨，沈清玥站在沈府绣楼顶层，望着远处韩家绸缎庄彻夜不灭的灯火。夜风卷着细雨扑在脸上，却不及她心底泛起的寒意。绣架上未完成的夜明绣在烛火下微微发亮，金线勾勒的牡丹仿佛在诉说着二十年前的往事。

＂阿玥，小心着凉。＂江时景将披风披在她肩上，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韩家这次来势汹汹，怕是早有准备。＂

沈清玥握紧披风，指尖触到内侧暗藏的银针。白天薛淮身上那股茉莉香，与西域皇室专用香料如出一辙，这个发现让她不寒而栗。＂刑天既然敢扶持韩家，必定给了他们足以制衡沈家的筹码。＂她转身看向案上散落的账本，＂明日起，彻查沈家所有商路，尤其是与西域往来的船只。＂

三日后，沈府书房。沈清玥捏着密报的手微微颤抖，信纸在烛火下映出暗纹：＂韩家商船载西域贡品，却走私禁药。＂她想起薛淮衣摆上的茉莉香，突然明白那香料为何如此熟悉——正是制作噬魂散的主药之一。

＂娘，出大事了！＂江秉文匆匆而入，官服上还带着雨水，＂御史台收到弹劾沈家的奏章，说我们垄断商路，欺压新晋商户！＂他将奏章拍在桌上，朱批的＂严查＂二字刺得人眼疼。

沈清玥看着奏章末尾的落款，正是刑天的心腹大臣。窗外炸雷响起，照亮她骤然苍白的脸。原来这才是刑天的真正目的——先扶持韩家扰乱商界，再以沈家反击为由头，名正言顺地削弱沈家势力。

＂去请叶相。＂沈清玥突然开口，＂还有，备车，我要入宫面圣。＂

御书房内，檀香混着墨香令人窒息。刑天批阅奏章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阶下跪着的沈清玥：＂沈卿家深夜求见，所为何事？＂

＂陛下可知韩家走私禁药？＂沈清玥将密报高举过头顶，声音冷如冰霜，＂西域茉莉香与噬魂散的关联，陛下不会不清楚吧？＂

刑天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恢复如常：＂沈卿家仅凭一份密报，就敢质疑皇商？＂他将奏章重重拍在案上，＂倒是沈家，近日在江南码头动作频频，引得民怨沸腾。＂

沈清玥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悲凉：＂陛下这招借刀杀人，当真是妙。扶持韩家打压沈家，再以沈家反抗为由头削权，好一出帝王权谋！＂她扯开衣袖，露出小臂上的针茧，＂沈家能有今日，是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不是靠陛下的猜忌！＂

＂放肆！＂刑天猛地起身，龙袍扫落案上奏折，＂沈清玥，莫要忘了你商人的身份！＂

就在这时，叶相匆匆入宫，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卷宗：＂陛下，老臣有证据证明韩家勾结西域，意图不轨！＂他展开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韩家与西域往来的账目，＂二十年前淑妃之死，就与西域进贡的香料有关！＂

刑天看着卷宗上的字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清玥望着帝王骤然慌乱的眼神，突然明白这场商战背后，藏着更深的阴谋——有人想借韩家之手，将二十年前的旧案重新翻出。而她和沈家，不过是棋局中的棋子。

夜色渐深，沈清玥走出皇宫，望着漫天乌云。雷声隐隐，暴雨将至。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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