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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霖川缓慢的叹了口气，面带倦色的闭上了眼。

“是不是有点头疼？”裴馥雅适时的收了话音，她咬了咬牙，壮着胆子站起来，轻轻的绕到了厉霖川身后，指尖搭上了他的太阳穴。

不似顾晚莞带着暖意的柔嫩指尖，裴馥雅刚洗过澡的皮肤被空调的风吹出了一种令人不适的微凉，厉霖川眉心微动，强忍着厌恶，任由她动作。

“你应该相信我的，”裴馥雅的声音变得轻缓起来，似乎带着空荡的回音，她指甲里细腻不易察觉的乳白色粉末，随着动作均匀的渗透进了厉霖川的皮肤，“霖川，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最爱你的，我不会害你，你要相信我，知道吗？”

你不爱她

厉霖川呼吸的频率似乎停了一瞬，模糊的“嗯”了一声。

“对你心怀不轨的人是顾晚莞，”裴馥雅继续说，她身子慢慢俯低了一些，在厉霖川耳边轻声慢语，“其实你原本也没有多爱她的，是不是？”

这一次，厉霖川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深邃眉骨下的密长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是思考，又似乎是在和什么坐着斗争。

裴馥雅眼中妒意四起，加重了语气：“霖川，你不爱她。”

“不，”厉霖川慢慢睁开了眼，“我爱她。”

裴馥雅动作一停，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猛然绕到厉霖川身前，看到他与往日不同的空洞眼神，才慢慢松了口气，随既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那个人给她的药，是需要两种配合，才能起到最大化的作用，单一使用只会效果和安眠药差不多，所以厉霖川绝不可能在之前的糕点上查出什么，刚才那句回答，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你爱她什么？！”裴馥雅冷哼，不死心的继续追问，“不知道从哪来的野女人，连自己的来路都摸不清楚，你有什么好爱她的？”

厉霖川没说话，俊逸的眉心微微拢了拢，似乎是对她的问题感到了厌倦。

“不提这个了，”裴馥雅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一突，重新温柔了起来，“渴了吗？再喝一点？”

厉霖川沉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精是那种药最好的催发剂，裴馥雅看着他喝完那杯红酒，因为他刚才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的神经慢慢放松，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在裴馥雅的心里，她比顾晚莞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可自从回来之后，厉霖川的态度切切实实伤害到了她的自尊心。

难不成当年的感情，这个男人，就一点都不在意了吗？

“改天再聊吧”厉霖川突然开了口，他声音有点模糊，听上去似乎很是难受，“我要回去休息”

“等等！”意识模糊的时候才是他防线最弱的时候，裴馥雅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不由分说拉住了他，“霖川，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过去的事？”

厉霖川沉眸思考了片刻：“什么事？”

“当初校庆的事，你碍于长辈的面子，被老师强行拉过来和我合奏，你还记得吗？”

厉霖川缓慢的点了点头。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你刚进琴房就倨傲的要我弹首曲子听，我当时好不服气，和你打赌，如果一首曲子弹下来不出错，你就要给我做伴奏，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然后随手给我选了本最难得曲目。”

当年的厉霖川年少轻狂，并不知道谦逊是何物，按照自己的水平抽出来的一本谱子，对于当初的裴馥雅来说，难度不可谓不大。

“我那个时候紧张坏了，就算得到了老师的认可，那种难度的乐谱也是我第一次碰，但我不愿意服输，强撑着弹完了整首，明明错了两个音，你却什么都没说，答应了拉小提琴，给我做伴奏。”

提到过去的事情，裴馥雅眼中露出了怀念，她走过去，轻轻的挽上了厉霖川的手臂，低语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一起之后，我经常问你，如果最后我们没能在一起怎么办，你就让我不要瞎想，你说我弹琴的样子，你永远不会忘。”

厉霖川没说话，低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你不是喜欢顾晚莞，”裴馥雅呢喃着向他靠近了些，“我知道的，厉斯年在我走之后，为了让你重新振作，到处寻找和我相似的人，你当初留顾晚莞在身边，也是因为她像我，对不对？”

原来是他

门外的顾晚莞，默然无声的靠在了墙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许多当年未能解开的疑惑在一瞬间全部拥有了答案，像是一只充满气的气球被淘气的小孩扎出一个针眼，顾晚莞眼睁睁的看着内里的东西从孔洞中流出，却连阻止都懒得阻止。

膝盖的力道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慢慢扶着墙坐了下来，瘦弱的脊背和冰冷的墙面相触，她就像是感觉不到温度一样，茫然的抬起了头。

“也许吧……”屋内的厉霖川毫无所觉，轻叹似的把问题重新抛了回去，“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这个含糊不清的回答瞬间给了裴馥雅勇气，她眼里的兴奋难以掩饰，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我想回来和你解释清楚，我当初离开，真的是事出有因，霖川，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当初的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厉霖川和她虚与委蛇这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微微蹙了蹙眉，漆黑的眼睛像看不见的深潭，牢牢的锁住了裴馥雅的目光。

“到底怎么回事？”他沉声问，语调不急不缓，听上去关切大于责备，“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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