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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是说,在新时代里升职加薪出任小队长当上堂口大哥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这种事情,跟我没啥关系。”
“……”
正当萧末十分无语地见识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他更加没理想没志气的人的时候,却看见走在他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头对他呲牙特淳朴地笑了笑:“到了。”
萧末抬起头,然后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筒子楼——那密密麻麻的楼仿佛是k市旧城区的标志,每一栋楼都到处是斑驳,楼与楼之间挨得很近——近到打开窗户都怕拍到对面楼人家的窗户那种神奇的距离,如果不挂窗帘,那基本毫无隐私可言。
已经是放寒假的时间了,楼道里隐隐约约还传来小孩子调笑以及放那种响天雷炮仗的声音,每家每户的窗户前面几乎都挂着刚洗好的衣服,甚至还有很喜庆的红裤衩——筒子楼底下是一群裹着棉袄坐在一团烤火吃柚子聊天下棋的老头老太太,其中一个老太太大概是看见了张一扬,直接从火边站了起来,头发几乎全白的老太太踩在这冰天雪地的地上也不怕滑,蹭蹭蹭地就走了过来,停在张一扬跟前,中气十足地吼:“张一扬!再不交这个月和上个月以及上上上个月的租金你就给我滚!”
“我交,我交,我交!”张一扬笑嘻嘻地将刚才萧末给他的一百五十块掏出来,想了想又摸出三张一百的,一块儿塞进老太太手中,“给您给您——这不是交了吗,哎呀,这位女士您不要动怒,你看,我还给你带了个租客!”
张一扬一边说着,一边把身边的黑发男人往前推了推。
老太太收了钱,抬起头狐疑地将面前这名白皙英俊的黑发男人从头扫到尾:“叫啥名字?”
“元贞。”萧末微微眯起眼,露出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长得还挺帅,咋不叫周润发?”老太太嘟囔了声,目光停留在萧末身上的衣服上,“浑身上下都是名牌,你来我这租房?——别是警察吧!”
萧末:“………………………………”
萧末不知道这年头警察怎么了,当个警察连租房子都没权利了吗?当个警察走到哪儿还要受歧视了么?
“大姐,我不是警察,”黑发男人笑了笑,“身上的名牌也是假的,这不是偶尔出去谈事情,老大让我们穿得利索吗?”
“老大?你也是北区道上的人——也是,要不是道上的人哪能上咱们这瞎搅合。”房东老太太看上去没有张一扬那么好忽悠,掏出一把瓜子响亮地磕了,“搁哪混的?说清楚,你要是警察跑进来当卧底,那天被人砍死在家里弄脏我的房子。”
“……”在今天以前,萧末一直以为自己过得日子其实就是提前进入老年人保养期——然而今天他才明白,老年人的精神世界好像跟他想象的有点儿不太一样,“………………我还没开始混。”
房东一挑眉:“恩?”
萧末:“还不知道头顶大哥的名字,只是知道,我们东新街这一片,划到青龙堂管辖范围内的。”
为了防止有不怀好意的人套话,街区划分年年都在变,只有真正混在道上的人才知道哪个街区最近是归哪个堂口管,萧末其实并不知道这么详细的东西,他也只是恰巧了隐约记得他前段时间在李堂上任的那天去的酒楼就在东新街——并且萧末也听见,李堂那天抢地盘的事情之后也确确实实地跟西区的那些人说了,那条街现在归他管。
在高层坐久了,萧末这会儿都有些惊讶这些下层的对于“会不会被条子打入内部”这件事情居然看待得如此“严谨”——每一句话都像是对暗号似的,就好像他如果现在他说错了一句话,面前的房东老太太手一挥,立刻就能从楼上某扇窗户里伸出把枪崩了他脑袋似的。
而很显然,那天李堂没吹牛——东新街确实是青龙堂在管,而他似乎幸运地说对了。
面前的老太太明显露出了个放松的表情。
又上下打量了一通萧末,只是招招手扔下一句“你来”,就将他引了上楼:“我们这最近住满了,你能不能接受跟别人搭噶住?”
萧末微微眯起眼,他是无所谓跟别人一起住,但是他会比较介意舍友素质——太脏的不行,早出晚归影响他作息的也不行,喜欢男人的那是更加的绝对不行……这么想着,男人直接掏出一百块塞进前面噔噔噔上楼的老太太手中:“搭住没问题,还希望能有个正常点儿的室友。”
老太太接了钱,完全跟张一扬走的两个路线,她不仅没能给个笑脸,还斜睨了萧末一眼,扔下一句“德行”之后,就看似十分随便地在一个楼梯间停下来了——扬了扬下巴,呸地吐出凉瓣瓜子壳:“就这吧。”
萧末停顿了下,顺着老太太下巴指着的方向看去,他看见了一摇晃一下大概整个儿都会掉下来的长满铁锈的铁门,铁门边上挂着一束落满了灰尘的端午节艾叶草,这样的门上偏偏还穷讲究地挂着过年时候都要贴的年画,年画很新,鲜红鲜红的,看上去是刚刚贴上去不久的。
“这房可好,独立浴室,独立洗手间,你不用死冷寒天大半夜睡得正好还得跑下楼去公共厕所尿尿,房租三百一个月,拒绝拖欠,张一扬那样的王八蛋老娘我养一个就够了。”房东也没等萧末发表任何意见,直接掏出钥匙就开了门,然后身体让开了些,示意萧末进去看看。
萧末点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了句:“张一扬跟您挺熟的哈?”
“恩,”房东老太太看似不耐烦地应了句,“我儿子。”
萧末:“…………”
萧末刚进屋,就看见一以挨着暖炉在沙发上睡午觉这样危险的姿势睡得正香的五六岁小姑娘,小姑娘的脸被电暖炉烤得红扑扑的,特别可爱——可爱到萧末看了一眼就想转头往门外走。
然后男人刚刚作出个回头的动作,就看见墙上挂着一副拳击手套。
萧末停住了步伐,指了指那副手套:“那是什么?”
“拳击手套,没见过啊?”老太太翻了男人一个白眼,似乎是嫌弃他少见多怪,“这小姑娘的死鬼老爸在北区打拳,就打那种最廉价的巡回赛,没多少钱,缴完这个月的房租我看他们过年连肉都吃不上——要不是看在姑娘年纪小吃不得苦,这样的高级套房我是不可能就这样租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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