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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美丽的夏天（第1页）

29美丽的夏天

2010年5月4日，蕾蒂西娅和杰西卡都到了成人的年纪。她们在马什库勒高中继续接受饭店多技能工的一年级教育，与此同时，她们从来没有如此自由过。蕾蒂西娅正在追求独立，她申请2010至2011学年在盖朗德寄宿。由于她的材料没有被受理，而且杰西卡希望留在帕特龙家，她们两个人便都签署了《基于年轻人自主的继续留宿合同》（简称csaj，发音同“这是明智的”），有鉴于此，儿童社会救助厅将她们作为“成年的年轻人”而继续对她们的监管。

《基于年轻人自主的继续留宿合同》保留了儿童保护的最初范围，但是免除了监管和救助的义务，并将一直持续到21岁。这个合同是在双胞胎姐妹和大西洋卢瓦尔省的省议会之间签署的，没有儿童事务法官的介入。另外，由于她们已经成年，她们在看望佩雷或拉尔歇家人一事上便有了完全的自由。但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改变：拉维奥莱特女士继续确保对她们的教育监管，她们也仍然住在帕特龙先生位于罗杰尔路的家里，他依然是由省议会雇佣的家庭救助员。

她们是否快乐？对于杰西卡来说，她从没想过要离开；她喜欢被帕特龙夫妇收养，而且她所有的朋友都住在拉贝讷里镇。但是帕特龙先生的侵犯在继续（他承认在她成年后发生过一段“亲密”关系）：抚摸她的臀部、胸部和生殖器，刮阴毛，手淫，手指头的侵入。在和加埃尔的恋情被帕特龙先生扼杀后，蕾蒂西娅就和马克西姆外出了，那是在英国的修学旅行之后。2010年4月26日，这个年轻的男子在脸书页面上这样写到蕾蒂西娅：“你好我的大拇指，我要把你吻个够。”

双胞胎之间第一次分离：蕾蒂西娅使用客房，它位于客厅和帕特龙夫妇的房间之间，而杰西卡还是住在她们原来位于房子另一端的房间里。客房很小，也没有窗户，左边放着一个衣橱，最里面摆着一张小床，右侧则是一个搁物架，上面堆着帕特龙家孙辈的玩具。蕾蒂西娅身穿绣了白花的紫红短上衣，手臂摆出了潜水的样子，这张自拍就是以这个小房间为背景拍摄的。在照片上，我们能看到衣橱和小床，床上盖着绿色的被子，露出枕头的一角，一件玫瑰色的外衣挂在衣橱里。

六月份的时候，蕾蒂西娅和杰西卡取得了餐饮多技能工的专业技能合格证书。帕特龙夫妇为此开了一瓶香槟，但是，由于不能陪双胞胎到马什库勒去，他们便让她们在倾盆大雨中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去领证。证书交付仪式在9点开始。她们在11点到达，在一个小时之后离开。杰西卡说：“这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因为我们看到了所有的人，但是天气太冷了！我们的手都冻僵了！”

*

2010年夏天，两姐妹在南特酒店实习，一家地处拉贝讷里镇的旅馆式餐厅，由德朗德夫妇掌管。杰西卡在厨房工作，蕾蒂西娅则从事服务和房间清扫。那时是旺季，人流密集，工作安排让人窒息，老板很严厉，但是蕾蒂西娅坚持了下来。工作于11点开始，22点结束，在中午和晚上为客人提供服务、换床单、整理床铺、清洗浴室。在第一次庭审时，德朗德先生证明道：“这是一个好女孩。从来不多嘴，一直面带微笑。一个没有任何问题的职工。她骑摩托车上班，车停在院子里。”在南特酒店里，蕾蒂西娅遇见了法比安，她心里的弟弟，他在这里当服务员，这也是三年级的实习。

相反，杰西卡的学徒期过得很糟。她没有把握好节奏，很难接受批评，人们常常看到她躲在厨房里掉眼泪。到了今天，她会苦涩地评论道：“好像我什么都懂一样！”和蕾蒂西娅不同，她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工作的世界和餐饮行业的节奏。德朗德夫妇留下蕾蒂西娅，辞退了杰西卡。帕特龙先生冷冷地随口说道：“你们做了糟糕的选择。”

蕾蒂西娅的蛹正逐渐打开。她为她在南特酒店的工作感到骄傲。她在儿童社会救助厅的联络人拉维奥莱特女士赞同她：这次学徒期“为她带来了重大的成功”。蕾蒂西娅开始有了社交生活、同事和责任。她可以看到未来了。

夏天。在休息或者周末的时候，蕾蒂西娅会和她拉贝讷里镇的朋友们一起去海滩。有时候，她会和法比安在大洋饭店一起喝健怡可乐。18点30分左右，法比安陪她回南特酒店。他们在晚上工作结束后，在拉贝讷里镇的夜市碰头。人们在那里卖长裙、鸭舌帽、手链、千奇百怪的首饰、会在水里摆动的塑料鱼。法比安回忆起，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她从头到脚穿得一身粉红——套衫，紧身裤，运动鞋。法比安告诉她说，她看上去像一只小猪。蕾蒂西娅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就向她解释了，但她没有为此而生气。

一个周末，他们去海滩游泳，那地方就在拉贝讷里镇的出口处，在停车场和一个大公交车站边，布提纳尔蒂耶营地的前方。蕾蒂西娅朝他泼水，还把海藻扔到他身上。这是一段美妙的回忆。法比安逗她发笑，戏弄她到发火的地步。有一次，他想把她抱起来，但是没有成功，因为他比她要矮。

有几次，蕾蒂西娅和马克西姆及他们的朋友去“小长颈鹿”“蓝胡子”或赞兹酒吧唱卡拉ok。她从来不喝酒。

当她和马克西姆做爱后，她会立刻去告诉她的姐姐。杰西卡一点都不想知道，但是蕾蒂西娅还是要告诉她。

“第一次的时候非常痛。”

杰西卡听完，就教训起她来：

“永远不要在厕所里干这事！”

有时候，蕾蒂西娅会陷入抑郁。她有不肯说出来的心事，那是童年的回忆浮现了。在寄养家庭中，她总感到窒息。当她去夜市，她总得提前告知。帕特龙先生不想让她出门。但是她已经成年了！她的父亲想念她，她总是这么说。母亲也是。当她不顺心的时候，会独自去拉贝讷里镇的海滩散步。

在一封交给初审法官的信里，梅隆承认，在夏天的时候，他在拉贝讷里镇碰到了她。离他出狱刚过去了几个月。他没有固定的住所，整个白天都在吸毒，流连忘返于酒吧之间。2010年7月，在第一次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之后，他闲逛到了拉贝讷里镇，他过来找一个狱友，那人租了一夏天的活动房屋。他在街上碰到了蕾蒂西娅。他说，他们在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喝了一杯，就在海滩的对面。夏末，他住进了他堂兄弟的旅行拖车里，就在勒加斯波的场地上。他孤身一人，心情糟透了。他对酒和毒品的需求更强烈了。

这一相遇可能确有其事（宪兵证实，他过去的狱友确实在他提到的日子里租了活动房屋），但是如何区分谎言、自辩策略和真相呢？也许，在他的叙述里没有一丝半点是真实的。也许，在年轻女服务员和累犯之间萌发出了友谊。这也就解释了，在2011年1月18日的下午，蕾蒂西娅如此轻易地就同意和他一起去海滩散步，甚至还在“蓝胡子”喝了一杯。我们可以想象，梅隆纯粹只是纠缠这个年轻女孩，就像他常做的那样。我们可以想象，事情也可能相反，蕾蒂西娅对这个阅历丰富的男人的个性和自信印象深刻。相反，她不可能迷恋他：她是马克西姆的恋人。

*

2010年8月5日，蕾蒂西娅的好朋友罗拉和她儿童社会救助厅的联络人会面，期间，她向波尔尼克的宪兵队提交了一份笔录。一个月前，在访问了双胞胎之后，她去取自己的摩托车，帕特龙先生这时抚摸起她的胸部，并试图亲她。第二天，她把此事告诉了蕾蒂西娅，而蕾蒂西娅证实了他对她和杰西卡的举动，但是，和她姐姐不同，蕾蒂西娅没有让他得逞。蕾蒂西娅和罗拉这两个成年人约好去提出控告，但是，在8月5日，蕾蒂西娅却没有按约行动，罗拉只好独自去讲这件事。由于害怕报复，她想匿名，于是选择了笔录备案而不是提出控告。

收到报告之后，儿童社会救助厅在波尔尼克的负责人决定会见这三个年轻女孩。一份“令人担忧的信息”被传达给了省议会，圣纳泽尔的检察官得到了通告。8月16日，在上司的要求下，拉维奥莱特女士把佩雷姐妹召集到了她在波尔尼克的办公室。这样的安排是前所未有的：通常他们会在咖啡馆或者帕特龙的住处会面。双胞胎在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来赴约，这是绝无仅有的。

她们在接待室里。我一对一地接待她们。我提到了罗拉反映的情况；我想知道，他是否也在家里对她们这样做过。我告诉她们，我知道揭露这种事情有多么复杂，因为帕特龙先生接收了她们，为她们提供了很多东西，人生坐标、家庭生活——但是，一码归一码。我跟她们说，我们不会不管她们的，我们会找到其他的方法，但是我需要知道情况。

她们只是回答了我一个“不”字，简单的“不”字，毫无悬念，毫无影响。“你真的确定吗？”她们又说不。我没有坚持，她们是成年人了，警察会为此事而责备我们。

我告诉她们，我很难相信她们的“不”字，我会随时提供帮助。帕特龙先生无疑会因为我召集她们一事而询问她们。“由你们来决定要不要告诉他。”

9月20日，帕特龙先生受到了波尔尼克儿童社会救助厅的接见。他火冒三丈，否认了这一事实，并要求对性侵罪犯施以死刑。

由于缺乏其他的控告内容，此事就此了结了。宪兵不再听取帕特龙先生的陈述，省议会也没有终止对他的认可。相反，帕特龙先生禁止双胞胎去见罗拉，还说如果在拉贝讷里镇撞见她，一定要让她经历“糟糕的一刻钟”。

事情也可以发展成其他的样子。在知道了针对家庭救助员的投诉之后，省议会可以安排一次深入调查，让女孩子们在调查期间暂时离开。毕竟，省议会是帕特龙先生的雇主。

*

对蕾蒂西娅而言，这是一个美妙的夏天，充满了成功的夏天，一段正在萌发的爱情故事、一份来之不易的学徒工作、众人的交口称赞，以及独立的前景，会有工资、驾照、公寓和爱人。

6个月之后，她将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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