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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规矩（第1页）

孙氏这几日都只能在正厅和卧室伺候，第一次入许荣锦的书房。前几日瞥见不过是那一个书阁和一张长案，和窗下的长榻，如今才见长榻便放着一个绣花架子，而长榻对这的是两把椅子，中间的小几上供着一盆孙氏不认识的花草。孙氏听说前年这位小姐来桑园时，带了一箱子书；走时更是带走了三箱子书。孙氏打量这里，除了那个绣花架子，没有一处是一个小姐屋子该有华美，却是添了些翰墨之香，钟杰之气。

孙氏见许荣锦已经兀自取纸和帖子。许荣锦微微咳嗽了两声，“还不研墨？”孙氏颔首福礼便到了许荣锦的长案旁，才发现那桌上摆着六方砚台，孙氏看了一眼许荣锦，小心翼翼的问：“小姐用那一个？”许荣锦没有抬眸，淡淡的道：“那方澄泥砚。”孙氏望去那六个砚台，也不该乱碰，只好难为情的问道：“小姐，是那个？”许荣锦正专心的看着帖子，蹙眉问道：“绿烟，你怎么连澄泥砚都不记得了？”

孙氏脸上有些尴尬，只好微微福礼，“小姐，是奴才。”许荣锦微微抬手指向一方砚台，孙氏才算过了这关。这便开始研墨了，许荣锦见孙氏研墨简直胆战心惊，只好蹙眉道：“你只怕要将我那方砚台磨穿才罢！”孙氏停了下来，不敢动手，许荣锦才慢条斯理的告知她，这研墨力度要适中，沿着一个方向，声音要轻。孙氏从未觉得这其中有这样多的门道，这有才从新开始。

许荣锦取下一直笔，试了试，“太清了。”孙氏只好再磨，“太厚重了。”孙氏只好又磨了墨，“小姐再试试？”许荣锦再次执笔，“浸纸了。”许荣锦放下笔，淡淡道：“绿烟你来吧，别耽误了回帖的时辰。”孙嬷嬷只好退到一边，看着绿烟如何给许荣锦研墨的。绿烟先点燃一支清香，在重新取了一方端砚为许荣锦研墨，孙嬷嬷看着那娴熟的动作更是自愧不如，更觉丢了脸面。孙嬷嬷轻声道：“绿烟姑娘这个是什么砚台？”绿烟没有理会她，孙嬷嬷便不敢再问，许荣锦写好帖子，便唤了杨柳去送还，自己便安静的抄着经书。

待香燃尽，许荣锦便收住了笔。孙嬷嬷上前想来帮忙，绿烟见她正要去拿那抄好经书卷的纸，绿烟立刻制止道：“嬷嬷碰不得！”许荣锦回首，孙嬷嬷的手正放在哪纸卷上。孙嬷嬷见许荣锦微微蹙起眉头，便觉做错了什么大事一般，在一边忐忑不安的站立着。

许荣锦长叹一声，“重新点香，我重新抄录罢！”孙嬷嬷一时看不懂，便觉众人这是在针对她，被许荣锦这话说的脸上又红又急，“那小姐这张纸该如何？”孙嬷嬷试探的问道。许荣锦淡漠的望着那张纸，“嬷嬷拿去烧了吧！”孙嬷嬷只好拿着那纸出去了，许荣锦见她出去了，才开始用左手写了一句话，让杨柳放在帖子中。

孙嬷嬷出来时遇上了其他的婆子，其他的婆子见她拿着许荣锦的纸都叹息道。孙嬷嬷只好上前去问，原来许荣锦的笔墨只有绿烟和从前的吴嬷嬷伺候研墨，任何人都不得碰她的纸，连杨柳也只是拿拿书的。孙嬷嬷听了这刁钻的习惯，想到自己今日如此莽撞的，又损了自己的脸面，更觉没趣，想着想着便往许老太太那里去了。

而今日郡主的帖子送来便是来邀许荣锦二月初二一同出游的。

转眼便是二月初二的日子了，许荣锦一早便收拾了去请安。她今日穿了一件家常旧的海棠色的长裙，一件鹅黄色的上襦，都绣着蔷薇花。头上挽着随云髻，簪着一朵蔷薇蝴蝶流苏钗，活泼灵动，便已经是这一日的春色。许荣锦向许温氏请安后，便提到这件事。许温氏看了一眼孙氏，孙氏立刻会意。这是绯儿便进来禀报：“长安郡主来了。”却见方成宜走了进来，向各人抱拳作揖后，便拉着许荣锦走了。

才走了一小段，却看见孙氏跟在后面，蹙眉道：“你是何人？”孙氏低声道：“奴才孙氏，是四小姐的嬷嬷。”方成宜点了点头，“你不必去了。”孙氏含笑道：“多去一个人，可以护郡主和小姐的安全。”方成宜嗤笑道：“你去了，本郡主才要保护你的安全吧！”孙氏的脸被羞得青一阵白一阵的。杨柳轻声道：“嬷嬷在桑园都没有听说过郡主的封号‘长安’的来历么？”说罢便走了。

孙氏立在原地无处遁形，身后几个听见的婆子也在暗暗发笑，孙氏心一横便回到了许温氏那里。“老太太，奴才愚笨，不能伺候四小姐，也伺候不好四小姐。”这语气带着怒气，薛嬷嬷立刻皱眉，许温氏歪在榻上，淡淡道：“你这点苦都吃不得？”孙氏颔首道：“老太太要我跟在四小姐身边的意思，四小姐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许温氏睁开眼，冷笑：“那是你无能！”孙氏被她眼中的凌厉吓得不敢多言，只好叩首离开。

许荣锦遂方成宜出来许府的门，便看见桐坐在车辕上，见二人出来，立刻翻身下来，“四小姐。”许荣锦见桐在便知马车里还有一个人便是方成宇。方成宇微微掀起一角看着许荣锦，眼中泛起轻波，许荣锦的心中亦是层层涟漪。方成宜看着相望的二人，无奈道：“小锦上车吧！”许荣锦微微红了脸庞，便上了马车。

方成宇看着她微红的脸庞，便觉更加可爱。也不知从何时起他越来越对她移不开眼了。方成宇突然咳嗽了两声，许荣锦侧头柔声道：“世子的病还未痊愈吗？”方成宇突然玩味的看着许荣锦，“你方才唤我什么？”许荣锦霎时脸上的嫣红更是添了几分。许荣锦心中方寸大乱，手不停的划着那一方丝绢。方成宇看着她细小的动作格外的可爱。“我不喜欢被人叫做世子。”许荣锦微微颔首。

“你方才问我病的痊愈？”方成宇岔开话题，许荣锦微微点头。许荣锦轻轻抬眸，却见方成宇的眸子又是一片深渊。“旧伤复发，每年春季都会有的。”许荣锦“哦”了一声，眉宇间泛起淡淡愁绪道：“是上次在沅村么？”方成宇突然伸出手就要在她的头上轻轻一敲，便停顿了下来，蓦然的收了回来：“我说过，关心则乱。”许荣锦躲开他的目光，只颔首应下，不敢在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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