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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相公秀才是骗人的吧?”
“你让你姐试试问他,敢不敢跟家里的娘提一个字儿。只怕他那脑袋会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家有他娘做主,亲事自然是要由他娘来定,哪还有你姐儿的份儿?你自己好生想想吧!”
翠儿的脸色发青,一脸难过地说道:“早晓得如此,去岁山西那洪姓商人想赎我姐儿时就该跟了他去,好歹还是个继室。我姐儿背地里还补贴了香大秀才好些银器呢,想着往后都是夫妻,不必计较那么多!”
“蠢啊!”香草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
“是啊,太蠢了!”小满紧接着说了一句。他已经从刚才的惶惶不安中缓了过来,开始帮着香草数落起了香樟,“那叫啥?说粗俗点,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啊!”
“秀才相公这话不是哄我玩儿的吧?我那可怜的姐儿啊!”翠儿掩嘴惊呼道。
这时,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翠儿问进来送酒的婢女:“家里又来客了?”
婢女答道:“香大秀才和孙大牢头来了,嚷着要银儿姐陪呢!妈妈说你们都有客了,让他们去西边厢房里稍坐坐。”
翠儿打发了婢女,翘嘴道:“又来了?那孙大牢头每次见了我姐儿,就跟眼珠子涂了糖浆沾在我姐儿身上拔不脱了!要不是香大秀才招呼,我姐儿还真不愿意应付他那样的人!”
香草忙向小满使了眼色,小满借口上茅房起身出去了。香草和翠儿攀谈了一阵,又听翠儿弹了首《阳关三叠》。忽然,陈妈妈推门进来了。
她笑嘻嘻地向香草和小满行了礼道:“那边来了两个位旧客,唤翠儿过去敬杯酒呢!去去就回,绝不耽误!都是旧相识,这点礼节秀才相公该通融通融吧?”
香草故作不满地问道:“哪两位这么不知趣啊?”陈妈妈赔笑道:“是香大秀才和孙大牢头嘞!秀才相公宽宏大量,放翠儿去敬杯酒就回来,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翠儿刚刚听了香草的话,正对香樟很不满呢。她摇头道:“我不去,我这儿有客呢!”
陈妈妈瞪了翠儿一眼,翠儿就不敢说话了。香草道:“好吧,去去就回!若是久了,我是要闹的,那孙大牢头算个啥,衙门里头我有人!”
“是是是,”陈妈妈哈腰点头道,“秀才相公多多包涵!”她说完拉起翠儿就出了房间的门。
两人刚走,小满就回来了。香草忙问道:“可听见啥了?”小满说道:“他们那屋正在最尽头,旁边有间杂物房。我躲那儿听了好一阵子嘞!那黑心肝的两个家伙正在说咋收拾姨夫和两个表哥呢!”
“赶紧说说!”
“那孙牢头抱怨你威胁他,香樟说不必怕你,你左右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后来,香樟递了一包银子给孙牢头,孙牢头这才满意地笑了。香樟问:‘有啥法子可以狠狠地收拾他们一顿?’孙牢头说:‘眼前倒是有个好法子。这夏汛将至,防洪堤上要苦工嘞!那筑堤是个累死人的活儿,有几人愿意去?县大老爷打算从牢里抽些去,应了州府那边的差事。只要把香附三爷子送过去,早晚是要累死的!’”
☆、施妙计收拾歹人☆
香草听完脸色都白了。两个哥哥新受了伤,父亲近来身子差了许多,若真被送去筑堤,只怕有得去没得回啊!她气得拍了拍桌子说:“这孙牢头好狠毒的心呐!不晓得有多少犯人遭过他的黑手了!”
“哼,你猜那香樟咋说的?他说:‘这事要是成了,那陈银儿我就送给你!’孙牢头问:‘银儿会肯?’他说:‘我替她赎了身,便是我的人了,我爱送给谁就送给谁,她不愿意也不行!’孙牢头开心得不得了,一口就应下了这事!大表妹,你说香樟那混球造孽不造孽?”小满激动地唾沫飞溅,差点把酒杯拍碎了。
香草正要开口,对面忽然传来了翠儿的惨叫声。两人忙走到窗前,发现声音是从对面香樟他们屋里传来的。
看着窗户上的人影儿,像是翠儿在屋里遭人鞭打。香草正纳闷着,那屋的门开了,翠儿慌不择路地跑出来。谁知,孙牢头从后面抓住她的发髻,死命地往后拖了回来,推倒在地上,一边腰带抽打一边骂道:“你不就是个卖笑的贱蹄子吗?你瞧不上我,哼!老子还瞧不上你嘞!”
陈妈妈赶紧上去阻拦道:“孙大牢头,手下留情些!破了皮留了痕,叫我们咋做买卖呢?”
孙牢头酒正上头,气势汹汹地推开陈妈妈,骂道:“你这个老鸨教出来的好东西!瞧老子不上眼?也不看看自己是个啥玩意儿!人家前头喜乐楼的头牌莺儿姑娘还称我一声孙大爷,你家这糟货算啥?”他说着又举起腰带狠狠地鞭打翠儿。
腰带虽是软的,可打在身上却十分火辣疼痛。翠儿的惨叫声顿时溢满了这个院子。小满气愤不已,握紧拳头说道:“真他娘的想揍死他!”
香草忙说道:“表哥,快去崇文学馆,只说香樟在汀兰雅居里打人,出了大事!然后,你再往衙门里跑一趟,说这儿出了人命!”
小满趁着那边喧闹,一溜烟跑出了院子。这时,香樟出来了,他大概也怕事情闹大了,掩面有损,便拉住孙牢头说道:“何必跟这小践人置气呢?一会儿让银儿跟你喝个对杯儿陪个礼儿!”
陈妈妈忙说道:“是呀是呀!牢头大人你大人大量,饶这孩子一回,叫她洗漱一番,与您赔个不是吧!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您老多担待担待!”
孙牢头把腰带朝翠儿脸上丢去,哼哼了两声说道:“莫哭了!再哭老子把你抓回牢里慢慢收拾!”
翠儿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一骨碌爬起来,直奔自己的房间。她噗通一声跪在香草面前,哀求道:“秀才相公,救救我吧!你衙门里有人,救救我吧!那孙牢头最是记仇的,往后他还不折磨死我哇!”
这举动让孙牢头刚刚平复了的气又提了上来。他一边跨步冲过来,一边说道:“敢去搬救兵?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救你!”草草好牢若。
香草心想万不能让孙牢头冲进来,不但会打翠儿,还会识破自己的身份。她拉起翠儿说道:“莫哭了!把门关上,不能让那混账进来!”
没等孙牢头靠近,两人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香草上了门栓,又拖了两张高几来抵住门。孙牢头趁着酒兴,拿脚踹门。翠儿吓得魂不附体,哆嗦得一塌糊涂!
香草死死地抵住门说道:“莫慌了!那混账要是冲进来,只怕你我都要遭殃!我问你,想活不想活?”
翠儿一脸青肿地哭道:“想啊!”
“你就听我的!”
“听!我一定听!”翠儿的脑袋像啄木鸟似的点着。
就在孙牢头正踹得起劲儿时,陈银儿走出来了,脸色不佳地喝道:“孙大牢头这是做啥?是要拆了我家吗?”孙牢头回头见到银儿,心里一阵酥软,调笑道:“银儿,你终于出来了?你那妹儿不是个东西,瞧不上我,你来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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