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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过来。”与清明擦肩而过之际,她低沉着声音道了一句,似乎压抑着一丝威仪一丝怒气。

莫玖怎么能不气,她明明就觉得这孩子是清明的,可为什么清明会不承认呢!如果没有失忆,如果还有原主的记忆在,怎么会弄的像现在这么纠结!

清明跟着她后面,看着她步伐稍快又显得急躁的背影,到底是担心她身子,几步跟上去,嘴里话还没说出来,莫玖就一下子回了头,不悦之情全写在了脸上,清明看的一怔,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莫玖的寝房,莫玖压住心底不快,面上表情也收敛了起来,闭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平和着神色转过身子面对清明,说:“清明,我们好好谈谈。”说罢,就往软椅上一坐,直起了身子,她抬眼看着他,说:“苏子琰推断的那些可都是真的?”

清明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点头道:“是真的,在被你救过来之前,我确实是媚心儿的弟子,也是君家丢弃的那个死婴。”

莫玖一默,瞧着他就像是在说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的表情,心头就有些闷堵的感觉,他确实是对什么事都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就算是渊阁里的事情,担任阁主处理事务都是责任一样,一如她,清明负责照顾她,也是出于责任,可能里面还掺杂了恩情。

“媚心儿为什么会对你出手。”她默了默,眼眸微垂,低声问道,没有记忆,只能靠自己去问了,说不定期间还能想起什么来。

清明如实相告,“她灭了君家满门,我再也受不了她那种惨无人道的毒辣,我反抗了她。”他声音淡的犹如一阵细风,在她耳边轻轻掠过,极快的消散,却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她耳里,“君家虽然丢弃了我,但好歹也是我在这世上的亲人,对于他们当年把我当做死婴丢弃的事情我并没有怪他们,毕竟那样的大户,对这种事情一向很忌讳。”

“媚心儿是救了我,对我有养育之恩,但是我从小学习的都是一些媚惑之术,正常人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梦。小时候不懂,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有时候为了让她夸奖我一句,再难的事情我都会努力完成……大了之后,我开始按她的吩咐去杀人,那时候看见那些男人女人因为我一个眼神就沉溺的表情,我心底确实是有着极大的喜悦,因为我成功了媚心儿就不会责罚我……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才了解了自己从小到大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之后又有了君家灭门的事情,对媚心儿的反抗情绪就那样爆发了。”

莫玖低着头坐在那里,身后的紫檀木雕花镂空屏风透入窗外的一些日光,淡淡的洒在她的身上,虽然和熙,但她却没有感到一丝温暖。

他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直到后来。”他淡淡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走近莫玖身前,蹲□子,眸子对上她的视线,唇畔含笑,道:“我遇上了您,是您救赎了我,让我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在了这个世上。”

莫玖心头一震,有些不敢直视他温柔多情的眸子,她内心暗叹,救你的不是我,是原主啊;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的也不是我,是原主。

她面上有些凄然,头一次觉得有了一种占了原主身体的心虚感,虽然说都是同名同姓长相一样,但这样占了本应该属于她人的功劳,多少都是有些心虚的。

见莫玖笑容勉强,眸子微移,并不看向自己的样子,清明动了动手,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的抬手覆在了她的手上,感觉到她身子一僵,他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能过安定人心的平和,“对于我来说,您如神一般高贵无暇,我岂会染指您一分。”

——“对于我来说,您如神一般高贵无暇,能够侍奉在您身边,是对我的救赎……”

记忆深处里似乎有人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带着足以溺死人的温柔,莫玖愣住了,这是初来雁门那时的清明吗?因为说完这句话后,他下一个动作居然是挨近她唇瓣要吻她,那种含情脉脉如春水漩涡一般的眼神简直让人沉醉迷蒙。但是她却笑吟吟的从他的牵制下脱了身,回头对着他一脸惊愕的神情说:“这个侍奉……可不是这个意思呢。”

莫玖精神一震,反抓住他的手,紧紧的盯着他问,“我生辰前天你接到的任务是什么,以你的武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藏在遥远深处的记忆似乎打开了一道口子,正以极慢的速度往外溢出,一点一点的在她脑中缓慢呈现,盘桓。

清明微微一怔,答道:“杀了殇月宫的二宫主,荡平月缺阁。”

“然后呢?”她紧紧追问,“之后你遇见什么了?”

清明眼神一暗,微微躲开莫玖炙热的眼神,小声说到:“媚心儿……”

对对关键来了,起先清明被救的事情媚心儿并不知晓,早以为他死了。原主告诫过他不能对殇月宫出手,就是怕他和媚心儿打起来。清明虽听原主的话,但心里一直不能放下媚心儿血洗君家的仇,以及小时受到的那些扭曲非正常的教育,甫一见着媚心儿说不定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莫玖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眼神炙热的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处细小的表情,她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所以你重伤的原因是因为你和媚心儿交手了!”

清明眉心皱着,听了这话,有些颓然的低着头,“嗯”了一声。当时他醒后,还被莫玖狠狠的训斥了一番,这件事他记得无比清楚,这辈子都不会忘,而且至此他便发誓此后再也不会违背莫玖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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