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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结,灯光明亮起来,杨岚航轻轻出了口气,抬手轻轻地鼓掌。凌凌看着杨岚航极力掩饰起的忧郁,她的眼睛竟有些酸痛,好像心头在隐隐作痛,为杨岚航心痛。
“岚航,你申报的重点基金批下来没有?”略有些秃顶的朱老师问他,朱老师一看就是博导级人物,长得就很抽象。
“没有,还在评审阶段。”
“这种课题太难申请了,经费的限制又特别多,我劝你还是接点横向的项目吧。”
“我的精力有限……”杨岚航的视线转到凌凌身上,淡笑,笑容是充满自信的温和,“我也不想让白凌凌太辛苦。”
刚唱完歌回来的肖肖闻言,立刻羡慕无比地说:“杨老师对你太好了,我们实验室天天来回都要打卡,每天十小时工作制,还没有工资,奴隶社会都比我们进步。”
凌凌没说话,因为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以前,她口口声声骂杨岚航变态,可她从未深思杨岚航为她做过些什么。此刻她仔细想来,他给予她的太多了。他替她选择了最有应用前景的研究课题;他为她制定最细致且可行的研究计划;他为她挑选最有价值的参考文献;他不论多忙,都会认真听她汇报研究进展,帮她分析实验结果。他不是普通的老师,是杨岚航,是mit挽留不住的人才,t大最年轻的教授,李校长看中的接班人,他有太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而他却花费时间和心血来教她这个笨学生……也难怪所有同学都羡慕她,她是真的身在福中不自知。
看来学生们又组团去向老师敬酒,凌凌犹豫一下,把杯子里的饮料倒掉,拿了一瓶啤酒走过去。
“杨老师!”她站在杨岚航身边,为他倒满酒,又给自己倒满,“杨老师,我敬您一杯!”
杨岚航突然伸手握紧她的酒杯,同时也触碰到她柔弱无骨的手指。
“这酒太冰……”他的声音满是关切,“对胃不好。”
她看着他,眼神在彩色的灯光下渐渐变得蒙眬,迷离。他看着她,一向淡定的目光在渐起的乐声中变得温柔,沉溺。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乐声响起,朱老师被他的学生们拉去唱歌,大家都围着他鼓掌,窃笑着听他唱歌。
唯独杨岚航和凌凌,无言地对望,久得,像是一生的等待。
“没关系!”说完,凌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天,这一刻,她加之于杨岚航身上的偏见逐渐塌陷,才恍然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讨厌他,相反,她一直以来对他表面的顺从和尊重,并不是因为畏惧,而是……敬爱,对敬爱!
凌凌端着杯失魂落魄地回来,筱郁紧跟着坐到她身边,笑着说:“你知足吧,这么好的导师,我连做梦都梦不到!”
凌凌低着头,抽起桌上的面纸,偷偷擦擦眼角的泪,哽咽着说:“他对我真挺好的。”
“依我看,他不只是个好老师,还会是个好老公!”筱郁说。
凌凌破涕为笑,素净的脸美得像雨后的芙蓉:“你不是真看上他了吧?他是不是太老了点?当你叔叔还差不多……”
“那才有安全感!”
凌凌当然知道筱郁是开玩笑的,她的心除了那个ivan,再也容不下别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筱郁今天有些郁郁寡欢,尤其是提起ivan的时候,她的脸上总会出现浓浓的失落。
酒局结束后,凌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筱郁,你和ivan是不是闹别扭了?”
“不是。我只是知道了他的中文名字……你猜他的中文名字叫什么?”凌凌当然不会猜到,筱郁直接告诉她答案,“叫欧阳伊凡。”
“欧阳伊凡?他……”见凌凌张口结舌,筱郁已猜到她想说什么,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就是你说的那个欧阳伊凡,不是重名。”
竟然真是那个风流韵事能写成一本书的男人,凌凌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平复情绪。
“那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一刀两断了!”筱郁斩钉截铁回答,“幸好我也不是很喜欢他。”
“你……真的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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