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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第3页）

赵允南颓然地坐在原地，她以为开明的俞叔叔不会这样为难她们，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想问问俞安，又怕打扰她工作。房子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她茫然地注视着前方，紧张地喝了一口冰凉的水，胃一阵刺痛。

她重新坐回桌子边，想翻完最后两页稿子，眼前的字母乱飘，凑不成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一句话。

——你不是同性恋吧。

青涩的俞安，甩着湿漉漉的头发，眼里全是嫌恶。

是她耽误了俞安吗。

纸上掉了两滴眼泪，赵允南揉揉眼角，套了俞安大大的羽绒服，一个人上了街。

她走到了鲜花广场，视线没有焦点，看到了成堆的樱桃和番茄。在二月出头的寒意里，她希望冬天赶紧结束。

叫卖声让周遭变得热闹，短暂地吸引了赵允南的注意力，这片城区是陌生的，又有些眼熟，她看了看四周，好像是小警察的片儿。

赵允南坐在石凳上，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把帽子往下拽了拽。

视线模糊的远处，有一个笔直的身影朝她走来，穿过路口的时候绿灯亮了，赵允南恍惚地看着那个身影，看她走近。

小警察抱着一袋薯片，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看一眼身旁，停在了赵允南的面前。

「怎么在这？」小警察摘下帽子，露出深邃的眼睛。

「心情不好。」

「怎么了？」身边坐下了穿着制服的年轻人。

小警察是爸爸曾经带过的。在老家的时候，她喊自己的爸爸「赵队」，身后总跟着一只警犬。那时候小警察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还在实习期，不知道怎么被调到了她们那里。爸爸喜欢喊她来自己家吃饭。赵允南高中的时候，会在街上看到小警察聊猫逗狗，小警察话不多，偶尔笑一下的时候，眼睛里也有淡淡的哀伤。赵允南喜欢待在她身边的感觉，她们会一起出去吃饭，赵允南来上海上大学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出去喝一杯。

——再等一等。

小警察常说的话，赵允南一直不太懂。

「俞安的爸爸找了我，他说……俞安不是同性恋。」

赵允南叹了口气，看着脚下的刚漆过的路面。

「他让你离开俞安吗？」

「嗯。」

「你会离开吗？」

「不会。但是我不希望俞安和叔叔吵架。」

她们聊了一会儿，又聊到了别的。吃完了薯片，小警察看看手表，嘟哝了一句时间。好像该换岗了。

赵允南好笑地看着小警察紧实的手腕，手表都举到自己面前了，看得出来，不是小警察的风格。

「礼物吗？」赵允南撞了撞小警察的肩头。

「嗯。」小警察摸了摸耳朵，又抻着胳膊，让手表完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