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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文化这才展露一点笑容,“这就对了,我这个巡察组组长亲自来机场接你,要是还不给面子……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唐林平日就不是个严肃的人,可也不是个嘻嘻哈哈的人,他属于那种松弛有度内心深刻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就是。
所以当中央巡查组组长跟他开玩笑的时候他也能自然的接过来,“其实哪里用得着宁组亲自跑一趟,您只要打个电话,我哪敢不从?”
“我想对于宁组和我来说,面子不是最重要的,尽快破案才是王道。我们都被那只幕后黑手给耍了,一直以来都在被动都跟着他的节奏走,他也抓住了我们绝对无法快速结案的这个弱点,将我们一步步设计,算计,而白孟德也是他设计中的一环而已,包括已经死去的张玉华。”
“张玉华因为突然发现自己得了绝症,因此成为一个意外,就是因为这个意外我们才有机会窥探到光明天网的存在。”
“宁组,首先我们必须保证白孟德以及其身边人的安全,其次这一次我要跟他在一起住一晚,好好谈谈,之前跟他见面是有效果的,但是对于他这个前任市委书记来说,还是会为自己阶下囚的身份感到耻辱,我表现的再随和,也是审问者的身份,如果跟他同吃同住一晚呢?”
唐林直接上了宁文化的车,宁文化开车,唐林坐在副驾驶,至于杨钦他自然有办法跟着,不必在意。
宁文化单手掌控方向盘,似乎没有很认真的听唐林在说什么,“我学驾照的时候很早,上的也是正规驾校,只是那时候的教练都很牛气,一上车就说,记住,左手方向右手换挡,左右手给我定住,车就开走了。”
“你看我现在开车,哪怕早已经是自动挡,可还是下意识左手方向右手放在档把上,实际上现在驾校教练一定要求你双手扶住方向盘,换挡只是间隙换挡,换完之后要立刻回归方向盘。”
“这世界很多事,后来规范了,人们认为这才是正确的,可现实并没有那么完美,我左手方向右手换挡几十年,从没出过任何交通事故,一样开车开的很好。”
“但是偶尔有人坐我的车,就会好心的指出来我开车的错误,想要纠正我,出发点也是安全第一,为了我考虑。可我会改吗?或者说即便我想改还改的过来吗?几十年来几乎每天开车,上车的时候提醒自己双手扶住方向盘,可开起来马上变回左手。”
“也许这个例子并不恰当,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光本性,习惯也很难改。”
“上次你见白孟德以后我思考了许多,起初我只觉得也许你是打开白孟德的那把钥匙,现在我的想法彻底变了,不是你多厉害,而是你做事的方法,办案人员当中,白孟德能接触到的人当中,只有你从内心深处尊重他,所以他信任你,可又不可能完全信任。”
“所以你刚才跟他同吃同住的法子不错,非常之人就要使用非常之法。”
原来人家宁文化每个字都听的十分清楚,只是要给唐林上一课,讲个故事,唐林抬起左手摸摸鼻子,宁文化立刻笑道,“很多人都知道你习惯用左手摸鼻子,尤其紧张的时候,但其实这只是个障眼法,这个世界上能让你紧张的事情和人已经很少,而且你真正紧张的时候要么不摸鼻子,要么会换作右手摸鼻子,对吧?”
唐林不得不佩服宁文化深刻敏锐的观察力,因为这点连岳朵他们都不清楚,唐林的左手还在鼻子上,“这只是个个人习惯,宁组说的对,一定程度上我可以掌控这个习惯,到了关键时刻可以控制不摸鼻子,可如果你让我完全改掉这个习惯……也许可以,也许真做不到,就像宁组开车左右手分工明确一样。”
“白孟德百分百有罪,百分百犯罪了,只是涉案多少,深浅,最后会适用什么样的刑罚,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他不是不认罪,只是他也是被人利用威胁的那个,所以我们既要把他当成犯罪嫌疑人,又要把他当成受害者。”
唐林开始摊牌,因为白孟德的事情到最后肯定要跟宁文化展开的,否则他一个没办法帮白孟德洗清冤屈。
唐林给白孟德设置了一个有罪的前提,这是真实条件,他如此设定宁文化才更容易接受他接下来的微操作。
宁文化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唐林,你和白孟德有约定,有秘密,这都可以,只要案子可以继续下去,只要白孟德开口说出他所知道的全部真相,你和他之间的约定只要不改变案件原本结果,我可以视而不见。”
宁文化此时对待唐林已经十分客气,不是那种表面客套,而是真实发自内心的客气,他终于确定,在这个复杂的大案当中只是把唐林当作一枚棋子利用是不行的,必须想办法跟这个三十岁的县委书记成为朋友,工作才会相对顺利的进行下去。
非常之人用非常之法,宁文化对此十分擅长。
车子四十分钟后到达朗园,宁文化直接安排好一切,唐林端着晚餐,四菜一汤来到白孟德的房间。白孟德的确不好受,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比之前几日见面至少瘦了五斤以上,显然他的精神和肉体都在经受着巨大的痛苦的折磨。
见唐林突然进来白孟德微微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他正斜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唐林将四菜一汤摆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这个桌子下面有四个轮子,方便变换调整位置,唐林直接推到床边,苦笑道,“白书记,不是我愿意来的,我因为紧急公务被破飞去九京城,结果回来刚落地陆港就被宁文化给劫持了,说你的身体情况不乐观,医生却检查不出什么结果。”
“我知道你真的不舒服,但是人是铁饭是钢,我们先吃饭如何?我也饿着肚子呢。”
“还有,反正今晚我也走不了,被软禁了,干脆今晚我就睡你这,刚好还有一张临时床铺,好不好?”
“我已经关掉了这房间内外的一切手段,白书记,你可以说话了。”
白孟德不会百分百相信唐林,但是眼下他知道唐林不会给他说假话,没必要哄骗他什么,所以重新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牙关紧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走后第二天身体就开始不舒服,可是检查既没有中毒又没有新增病症,还是原来心脏的老毛病,分明前段时间治疗调理的还行。”
“也许是我中了别人更高明的手段,也许是我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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